周安山心理工作专栏

在混乱与清醒之间寻找光

你不必把别人的经历套在自己身上。读到相似的感受时停一停,带走一句对自己有用的话,就已经足够。

清晨,小叶同学起床比平常晚了些,早餐后,他独自坐在桌边,盯着一大把抗抑郁的药物,神情凝重。他没有立刻服药,而是怔怔地望着那一粒粒白色药片,仿佛在与它们进行一场无声的对峙。那一刻,他的沉默与空洞,像是对生活最深处的无奈回应。

晚上,我特意找他谈了一次心。我们聊到他服药的历史,也谈到他内心对“何时才能不再依赖药物”的期盼。他坦言,自己对恢复毫无信心。他说:“我真的受够了那种‘上一秒还能笑得灿烂,下一秒却陷入绝望’的感觉。那种情绪像坐过山车,搞得我一点安全感都没有。”他说这话时,眼神里有一丝破碎的疲惫,也许是对曾经反复无常情绪的深切恐惧。

上午,我们一行人去了附近的一所学校,进行了一段时间的公益活动。本意是想让大家亲近现实社会的教育环境,从不同角度获得些体会。然而,正是这个场景触发了小叶敏感的神经。下午观看一个关于教育的纪录片时,镜头里出现了熟悉的课堂与作业本,小叶忽然退到了几米外,搬起一块大板挡在自己面前。他没有发火,也没有哭闹,只是用那块板子,构筑起属于自己的小世界,暂时与教育隔离。

尽管如此,他还是在最后的讨论环节小声发了言。虽然语气里依旧带着强烈的无力感,但那份愿意表达的勇气,已是一种前行。他说,学习对他而言早已变成一道压不垮又挥不去的影子,明知逃不开,却也不愿再靠近。

讨论中,其他同学的表现却让我意外又感动。有人从中国近代史的角度反思当下教育制度的形态;有人从心理角度剖析了“唯成绩论”带来的价值扭曲;还有人提出“我们在被迫适应一个根本不是为我们设计的系统”。这些声音,没有书本答案的标准,却有一种源于生活的真实力量。

我看到,这些孩子并非“无可救药”,他们只是被困在一个无法安置自我价值的位置里。而他们独立提出的问题和批判,也许正是他们未来自我觉醒的伏笔。

我始终相信,在一次次的觉察和表达之后,总有一天,他们的内在会真正松绑。到那时,他们将不再只活在伤痛和压抑中,而是能真正走进属于自己的自由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