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我已抵达北京,准备参加中国心理学会心理机构工作委员会年会暨心理服务模式大会。临行前看到天气预报说北京会在13日开始降温,于是我提前将羽绒服和围巾一并塞进行李箱。果不其然,今天北风劲吹,气温骤降,河北与北京都被吹得树枝乱颤,街头人们裹紧了外衣。
原本想趁着出差,在这几天放松一下,暂时不再记录少年拾堂的日常。但傍晚,一条信息让我重新坐回了桌前。
是小开发来的截屏。他说,襄阳突降七级大风,暴雨突袭,鸡舍可能被掀翻,最担心的是小鸡们能否熬过这场骤变的天气。他补充了一句:“小鸡可能不行了。”短短一句话,带着掩不住的慌张和难过。
我立刻回复他:“雨停后,和老师一起去找些旧衣服把鸡舍围起来保温。”很快,他回了:“好的,谢谢老师!”我看着这句回复,心头稍稍放松了一些,仿佛远在千里之外,也能替他搭起一块防风挡雨的屋檐。
回想起这段时间他与小鸡相处的画面:他是这次“养鸡计划”的最初发起者。从一开始就对小鸡们倾注了极大的热情,每天跑好几趟鸡舍,不厌其烦地观察它们的状态,还从家里带来小米,像哄宠物一样与它们亲近。他会认真研究鸡粪里的异常情况,上网查资料,给出解决策略;他也会为了选择最合适的放养地,在林地里一整天挥汗如雨地清理腐叶、搭建鸡场。他对这些小生命的在意,不只是玩耍,而是一种投入,是在练习一种叫“照顾”的能力。
我在北京的窗前写下这些的时候,外头的风还在呼啸,而我脑中却浮现出小开蹲在鸡舍前,用手指拨动干草的画面。他也许不知道,正是在这一桩桩看似琐碎的事务中,他正默默地与自己的过往告别。曾经那个因情绪问题而住院的男孩,如今已开始将注意力从自我痛苦转移到对他者的关怀上。他正通过“照顾小鸡”这件小事,学习如何面对失控、焦虑、意外和责任。
这一切让我意识到:教育从不只是课堂上的讲授和考试成绩的提升,真正的成长,往往藏在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中。
暴风雨来了又去,北京的春天依然在风中挣扎。而在另一个城市的角落里,少年拾堂的孩子们也正在与自然博弈,与责任共舞。我相信,这些风雨之后,他们的心中会悄悄长出更强壮的根,也许不是立刻开花,但终将茁壮。我们要做的,只是陪他们等一等,等那第一朵属于他们自己的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