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又又有同学回来了!昨天下午三点,我们迎来了去年6到7月间入住少年拾堂、后来成功返校的小雨。他是那种你一眼看过去就觉得“特别自律”的孩子,即便在最困难的阶段,也从未彻底放弃过自己。
当初,他在五中只坚持了一个月,便因为严重的躯体化症状无法继续学习。头痛、身体沉重、记忆力变差……他形容自己就像“被什么东西压着,连呼吸都觉得费劲”。家人急切地带他去了武汉,接受了长达八个月的药物治疗。然而,药物并没有带来理想的缓解,反而让他陷入了一个更深的困局:学习状态始终无法恢复,复学的希望也越来越渺茫。
去年6月,小雨带着满身的疲惫与希望,选择来到少年拾堂。那段时间,我特意播放了一段关于抗抑郁药物营销的视频,并召集了两位服药的同学进行了一次近一个小时的深入访谈。他们说出的那些话,至今仍在我脑海回响——“感觉像被强行按在床上睡着”“走路时像拖着空壳”“脑袋像冰冻住了一样”……我们开始更加深刻地认识到药物的局限,也更加坚定了探索非药物干预路径的决心。
小雨在少年拾堂的康复过程令人动容。他每天坚持写字、弹琴、跑步、参加小组讨论,努力又安静地修复着自己。他没有埋怨,也不吵不闹,就那么默默地按计划做每一件事。一个月后,医生宣布他状态稳定,他终于彻底放下了药物。
“就像大脑里结了一冬的冰,一点点融化了。”他说,停药之后,思维开始变得清晰,睡眠也恢复自然,身体的沉重感渐渐消散。他开始习惯晚上将手机放在楼下充电,不再熬夜刷屏。这样的自律,并非外力强迫,而是来自一个人对自己身心状态的真实感知与呵护。
去年9月,他顺利重返校园,并在接下来的几个月中取得了显著的进步。年级排名一度攀升至230多名,英语成绩稳定在145分左右,还被推选为常务副班长。比起当初那个仿佛困在黑夜里的少年,如今的他,真的像换了一个人。
昨天,我们谈了很多。他说,过年回家时,突然想起三年前的一件往事,心里还是有些结。他还提到回初中母校时,与老师的互动带来了新的冲击。在新的学校里,他能敏锐地察觉到班主任的态度中有些“不那么舒服”的部分。我告诉他,其实这正是人格成长过程中最典型的一种感受——对他人认同的渴望,其实是对自我接纳尚不稳固的表现。
我们一起分析了“信他”与“信自”之间的张力——一个人越是害怕被否定,越容易在关系中迷失。唯有回到对自己真实状态的确认上,才能让内心真正稳定。听完这些,小雨很快就明白了,他的反应总是那么快,总是那么真诚。
他临走前还特意提出,想回住过的宿舍看看。恰好那时,小媛正在唱歌,声音清亮悠扬,穿过庭院,荡进他耳中。他驻足了好一会儿,然后回过头,和爸爸一起夸赞:“她的声音太棒了!”那一刻,他的眼神特别亮,像是看到了世界的另一种可能。
目送他离开的背影,我心里满是感动。少年拾堂,正在成为越来越多孩子成长轨迹中的转折点。不夸张地说——这些回来的人,就是我们存在的最好注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