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山心理工作专栏

当“虚假自我”触碰到我的焦虑

你不必把别人的经历套在自己身上。读到相似的感受时停一停,带走一句对自己有用的话,就已经足够。

他,是一个多次让我感到愤怒、失望、甚至无力的学生。 也是一个让我深深自省的镜子。

这段时间,我频繁察觉到自己对他的反感:他夸夸其谈,敷衍了事;面对简单的打扫任务也总是搪塞,却又自信地说“处理得很好”。终于有一次,我不加掩饰地说出一句话:“如果你是我儿子,我可能会打得你皮开肉绽。”虽然是半玩笑,我知道,那不是我想呈现的样子。

为什么我会这么激动? 我开始回看自己的情绪。

我意识到,我对他“虚假”的反应,不仅是对他行为的反感,更是我内心对“完美”和“成效”的执念在作祟。当我无法从他身上看到理想的成长轨迹,心中那份“家庭与孩子必须同步改变”的期待瞬间崩塌,于是我将这种失望和无力,投射成愤怒,落在他身上。

那天,我发信息问他:“你可以用一天时间慎重考虑,这里是否适合你。” 他回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让我找到了活下去的目标,然后又让我三观碎了一地。” “你是想赶我走吗?反正我以后会好好活着。”

他误解了我的意图,但他的回应,也道出一份深切的伤痛与防御。 于是我与他坐下来,聊了一个半小时。

在那次对话中,我终于明白,他所谓的“撒谎”与“敷衍”,其实是他构建起的一层“虚假自我”——这是他长期以来对抗被责备、被遗弃恐惧的盔甲。他并非不渴望真实,而是太害怕真实带来的否定。他太想“被看见”,却又不敢“被看穿”。

在那一刻,我停止了评判。我看到的是一个一直靠“编造”来求生的少年,一个在自我厌弃与外界压力间苦苦挣扎的孩子。

我开始意识到,我的“道德焦虑”正撞击着他的“自我防御”——我越想逼近真相,他就越后退;我越“揭穿”,他越“遮掩”。原来,这不是谁对谁错,而是一场“双向投射”的拉扯。

我提醒自己,作为心理工作者,我需要的是更多理解与等待,而不是审判与控制。我不再期待“立即改变”,而是学习在他防御的裂缝中,看见那个真实、受伤又渴望被爱的自己。

这一天,我学会了放下“教育的焦虑”,也开始重新练习“疗愈的姿态”。希望我这份觉察,也能成为他慢慢卸下盔甲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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