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山心理工作专栏

三年黑夜,一道曙光

你不必把别人的经历套在自己身上。读到相似的感受时停一停,带走一句对自己有用的话,就已经足够。

该来的,终于来了。这个家庭为孩子的改变等了整整三年。

大文子,这个曾经因为严重抑郁而长期服药、几乎脱离学习三年的男孩,终于迎来了他的转折点。

几天前,他忽然主动跑到活动室唱歌——不是小声哼唱,而是大方地放声歌唱,甚至在网上搜来京剧片段认真模仿,有时还会故意跑到我面前,用略带调皮的语气唱上一句:“老师你听,这句唱得还行不?”他的眉眼里第一次有了点闪亮的光,那是“自己喜欢”的投入感在苏醒。

三天前,他认真对我说:“我想重新学数学。”但紧接着又笑着加了一句:“我不一定能坚持啊。”虽然话语中仍带着自我怀疑,但我知道,那不是放弃,而是他多年低落中养成的自我防御习惯。

可让我惊喜的是,从那天起,他真的动了起来。不是说说而已,而是连续几天,窝在房间埋头自学,安静又专注。今天,他兴奋地跟我分享:“我做完几份练习了,几个公式我也记住了!”那一刻,他整个人像被点亮。

他的身心恢复,不止于此。

在体能上,他每天坚持锻炼,晚上的拉力训练总重量已突破4500公斤,饮食也逐渐规律,自控力显著提升。从最初来时的慵懒沉重,到如今体重减少了近15公斤,整个人轻盈了许多,气色也比以前红润了不少。

在情绪上,他曾经形容自己的状态是“情绪如海浪翻涌”,如今他说:“现在我能把情绪分段处理,不再像以前那样一下子崩。”这是他头一次这么清晰地描述自我调节的过程,这代表着他不仅拥有了觉察,更逐渐具备了修复情绪的能力。

在社交上,那个曾一见女生就慌乱逃走的小男孩,现在已经可以主动打招呼,甚至在家长来访时担任“小向导”,带着客人参观校园,讲解得有条有理,事后家长还特地表扬他“有礼貌又热情”。

在治疗计划上,这个月,他即将迎来进入少年拾堂后的第四次减药。医生说,若继续这样稳定下去,明年或许就可以考虑停药——那将意味着他真正地摆脱了“长期服药”这个沉重的标签。

三年来,他的家庭也跟着他一起挣扎——从最初的不知所措,到一次次奔赴医院、调整药物,父母的心早已千疮百孔。但在少年拾堂,在老师们不间断的陪伴和系统化的支持下,这个曾几乎放弃希望的孩子,一点点重拾生活的节奏与尊严。

今天,当他在饭后对我说:“老师,我想试试规划一下明年的学习计划了。”我知道,那个在黑夜里沉睡的少年,终于睁开了眼,看到了一道真实的晨光。

少年拾堂不提供奇迹,但我们相信:每个愿意迈出哪怕一步的孩子,都能走向属于自己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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