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山心理工作专栏

当跑道上响起脚步声,他正一点点找回自己

你不必把别人的经历套在自己身上。读到相似的感受时停一停,带走一句对自己有用的话,就已经足够。

初中时期的小宇,是别人眼中“别人家的孩子”——成绩优异、思维敏捷,对未来充满了期待。但当他带着光环进入高中,却突然间感到“力不从心”。学习的节奏、人际的变化、自我认知的冲突,像潮水一样把他推向情绪的低谷。他开始失眠、逃避、迟钝,逐渐走入抑郁的深渊。

“特别糟糕的时候,连吃一顿午饭都觉得特别累。”他说这句话时,眼神空空的,那是一种从身体到情绪都被抽空的疲惫感。

为了能重新找回生活的节奏,小宇来到了少年拾堂。他没有急着“补课”或“赶进度”,而是选择先面对身体和情绪的问题。他知道,想要真正告别那段药物依赖的日子,就必须经历身体的重建,也必须承受情绪波动带来的戒断反应。

于是,这个曾经因为药物副作用常常嗜睡、意志涣散的男孩,开始一点点“唤醒”自己。每天傍晚,当晚风吹起时,总能看到他一个人或和伙伴一起出现在运动场上。他会沿着跑道跑上十多圈,汗水从额头滑落;然后是拉力器、划船机、臂力器,一样不少。他不喊苦,也不急着“见效”,只是咬着牙坚持。

“运动完之后,我感觉身体开始变得有力气了。”他说这话时,眼角已经不再垂着,而是轻轻带着一抹笑。

不仅如此,小宇还重新拾起了电子琴。那本几乎翻烂的谱子,是他反复练习喜欢的旋律时留下的痕迹。指尖的每一次敲击,似乎都在告诉自己:我还在,我还爱这个世界。书桌上的字帖,也已快写完了一整本。笔尖在纸面上游走,不仅是练字,更是一种专注与平静的锻炼。

随着时间推移,他的状态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过去动不动就嗜睡、走神的状态渐渐消失,身体变得灵活了,脸色也好了许多。午休时,他能安稳入睡,晚上也不再辗转反侧,睡眠时间甚至缩短了一些,却更有质量了。他开始变得“有精神”,也更愿意与他人交流。

就在上周,经过医生评估后,小宇尝试停药。他自己也说:“这次我不害怕了。”运动、练琴、学习、讨论,构成了他每天稳定的生活节奏,也逐步替代了曾经被药物“安抚”的那部分情绪起伏。从目前的反馈来看,这些自然的、带有主动参与性的活动,为他撑起了一整套内在的自我修复系统。

我看着他一天天变得不一样:从一个对生活失望、对自己充满责备的孩子,变成一个愿意流汗、愿意思考、愿意尝试和表达的少年。他曾告诉我,最大的愿望不是“变优秀”,而是“再一次可以不被生活打败”。

在少年拾堂,我们陪着他,见证着他,用无声的耐心和信任,为他保留那个可以慢慢长大的空间。

小宇的故事,是很多青少年在压力面前逐渐失速、又慢慢找回自己的缩影。他用汗水替代沉睡,用音符击碎阴霾,用一次次坚持打磨出重返校园的底气。

每一个深夜跑过的操场、每一首练熟的旋律、每一页写满的字帖,都是他对自己、对生活重新许下的承诺。

少年拾堂,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不是疗伤所,也不是补课班,而是一个孩子可以从“我不行了”,一步步走向“我可以”的过程。

这里没有奇迹,只有时间和信任。 没有催促,只有陪伴。 没有标准答案,只有通往真实自我的那一条路。

小宇正在走,我们也在陪他一起走。 朝着光亮,走回那个本该属于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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