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山心理工作专栏

返校少年回来看房师生

你不必把别人的经历套在自己身上。读到相似的感受时停一停,带走一句对自己有用的话,就已经足够。

“以前待在家里,总是花大把时间玩游戏,不停地下载,没日没夜地玩,想尽办法打发时间。心里很烦,想学又学不了。现在变得特别充实,也有了自己的价值。”

这是今天上午,小开同学的一段自我表达。 他说得很自然,却让我一时说不出话来——那个曾经浑身焦虑、沉溺虚拟世界、不敢面对校园的少年,如今每天七点准时起床,自觉整理课程资料,和老师认真探讨逻辑学与电子技术。 他的节奏正渐渐稳定,那个“找不到方向”的他,正在用一点一滴的坚持,重建自己的生活秩序和自我价值感。

而就在今天下午,小袆也带着肯德基回来看我们了。推门进来的那一刻,他笑着打招呼,话不多,但神态从容。他和我们分享了返校后的生活节奏,说确实有难度,但“问题不大”。

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如果不了解他的过去,很难读出其中的份量。

还记得他刚来到少年拾堂时,整个人几乎处于崩溃边缘——因师生冲突和同学间的孤立感受到严重挫败,加之躯体化反应剧烈:心跳一度飙升至130多,血压高达160,不得不住院观察。家中更是一片焦虑,母亲几次在电话那头哽咽,不知儿子的明天何去何从。

那时候,他犹豫了整整一个多月,才终于决定来“试试”少年拾堂。刚入住的他沉默寡言、不愿沟通,经常独处角落。我们没有急于介入,而是一点点地,邀请他进入小组、参与活动、表达自己。

他从小组中“卡顿着说出第一句话”,到后来能有条理地进行表达; 从曾因人际冲突高度敏感、逃避社交,到后来主动和同伴建立关系; 从最开始的“只做自己的事”,到默默承担集体任务,甚至在有人拒绝打扫卫生间时,他挺身而出。那一次,他的眼镜不慎掉进便池,他一句怨言都没有,默默处理后继续清洁。那一刻,我们都知道——他,真的变了。

最让人动容的,是去年冬天元旦放假那天,他独自徒步33公里回家,整整走了7个多小时。12月22日他也曾徒步12公里。他说,那是他想验证自己的意志力,也想带着自己走回家。我们都明白,那不仅是一次路程上的挑战,更是他在向过去的自己告别。

而如今,返校后的他,面对繁重的课业、复杂的人际,再也不是那个一碰就碎的少年。他变得能听,能想,也能说“我来试试看”。他的母亲告诉我们:“亲戚们都说他完全变了一个人,我们自己也没想到,他还能真的回学校上课。”

这句话,说得轻,却沉甸甸地印证着我们所有努力的意义。 不是每个孩子都能一夜之间“逆袭”, 但每一次迈出、每一次回望、每一次坚持, 都在少年拾堂这个安全而真实的空间里,慢慢堆积起属于他们的未来。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守住这份陪伴的节奏—— 不急不催,允许他们走得慢一点, 但每一步,都是真实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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