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昨晚睡得还好吗?”清晨阳光洒进窗来,我像往常一样对刚返校入住的女孩轻声问候。
她微笑着点点头:“睡得挺好。”这已经是她连续几天同样的回答。
她是我们口中的“二姐”,在住校同学中年纪较长,正在备战高三。但鲜有人知,这样一个现在能笑着回应问候的姑娘,曾在长达四年多的时间里,与学校、睡眠、情绪、乃至整个世界断开了连接。
她告诉我,自己曾在八年级时因严重的心理压力退学,从那时起,开始服用抗抑郁药。后来的几年里,她辗转于居家、心理咨询与短暂就读之间,从未真正恢复到正常的节奏。直到今年,她主动向父母提出想来少年拾堂,试试看有没有一种“新的生活方式”。
让我印象最深的,是她第一晚入住拾堂的经历。当晚,她因粗心忘了带药,却反而自然入睡,一觉睡了九个小时。那种久违的沉睡感让她震惊,也让她做了一个重要决定——“或许,我可以试着摆脱药物了。”
今晚,我和她深入谈了很多。她讲起了自己曾经在家“躺平”的日子——不学习、不社交,沉浸于游戏和短视频中,整天靠在床上,从清晨躺到深夜。“那种生活,好像我活着,只是为了把时间熬过去。”她坦言。
但在拾堂,这一切似乎开始松动了。她会和其他同学一起打牌、看电影,甚至在菜园里拨草、翻书。“我突然发现,原来生活可以这么轻松,这么没有压迫感。”她说这句话时,语气里满是久违的轻盈。
更让我欣慰的是,她开始正视“成绩”这件事,不再执着于非得考上一所名校,而是更愿意脚踏实地地面对现实。她说:“我开始接受,成绩好不代表一切,也不会再因为分数而否定自己。”
**从社会支持理论的视角来看,二姐的转变并不偶然。**长期的封闭生活让她习惯于逃避现实、沉迷虚拟;而在拾堂,她得到了来自同伴的理解与共鸣,得到了来自生活节奏的尊重与放松,这种“去标签化”的安全环境,让她终于敢于走出壳,面对真实的自己。
她的改变,是“关系疗愈”的最好见证。不是强制,也不是说教,而是在一顿饭、一场游戏、一个小组活动中,慢慢滋养起她内在的秩序与信心。她说:“我感觉自己有点像在长回原来的样子,那个还没被那么多焦虑和失望压垮的我。”
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我不禁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愿每个被沉重压住的青春,都能在这里轻轻舒展开来。 少年拾堂,不只是一段旅程,更是一场重启生命感受的归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