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周起,陆续有家长带着孩子前来少年拾堂参观。天气渐热,村子里的虫鸣声渐盛,蚂蚱跳跃,飞蛾扑灯,偶尔还有些不知名的小虫在草丛间穿梭。而这些原本在自然中极其常见的生命,却在某些孩子眼中,成了无法忍受的“恐怖存在”。
“虫子好多,我怕虫子。”这几天,我们听到最多的,就是这样的抱怨。说这话的不只是一个人,几个看起来阳光、结实的男生都表达了同样的担忧。
有一位新来的同学,房间里闯进了一只千牛虫,他吓得立刻跑下楼来找我,脸色煞白地说:“太恐怖了,它就在我头顶不远处蠕动……”我教他怎么用纸巾和塑料杯处理掉那只无害的虫子,但他一脸抗拒地说:“周老师,你来担当我的护法吧。”
还有同学,在操场上因为一只飞虫撞在脸上,整晚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你会发现,这些孩子不是不勇敢,而是对“未知”与“不确定”的世界,充满了过度的敏感与警觉。
我跟朋友们聊起这件事,他们一笑置之:“现在的男孩子连虫子都怕,太脆弱了,这世界是怎么了?难道人类进化开始倒退了?”
可我并不这么看。孩子们怕虫子,怕的从来不是虫子本身,而是那个突如其来的“失控感”——明明是自己的房间,却有一个不请自来的“陌生物体”;明明以为可以安静地睡觉,却被一个意外打破了节奏。他们抗拒的,是生活中无法预料、也无法掌控的那部分现实。
在心理层面,这是一种典型的对外部刺激过敏的应激反应,也正是许多拒学孩子所共有的特征。他们对变化、冲突、甚至普通的人际互动都充满了不安与防御。于是,他们宁愿待在家,不去学校、不见朋友、不迈出那扇门,因为在那里,他们至少能掌握灯的开关、网络的连接,和环境的一致性。
事实上,这些孩子面对的“虫子”,从来不只是一只昆虫,而是他们内在那只随时可能被激发的焦虑感,是他们曾经在人际关系、学习环境中遭遇挫折时养成的那份“逃离型防御机制”。
所以在少年拾堂,我们协助他们应对的,从来不只是眼前的虫子,而是深藏其后的关系敏感、情绪脆弱、应对能力的缺失与修复。我们引导他们在遇到不适时,尝试多一点自我调节,少一点依赖;遇到突发状况时,尝试说出自己的感受,而不是直接逃避;遇到冲突时,慢慢练习沟通,而不是封闭自己。
我们看到,一个曾因怕虫子不愿上楼睡觉的同学,第二天竟然默默把那只虫子从窗台扫了出去。那一刻,谁都没说话,但我们知道,这就是成长正在发生。
少年拾堂,是一个无标签的青少年成长空间。我们不贴“脆弱”“问题”“失败”的标签,也不要求谁必须在几天之内“变得优秀”。我们相信,只要环境足够安全,支持足够真实,每一个孩子都能在自己的节奏中逐渐长出应对未知世界的力量。
这里,是一个线下的、有温度的社群,一个愿意慢下来听你说怕虫子的地方,也是一个愿意陪你一起练习如何面对风、雨和不确定的地方。
少年拾堂,助力青少年成长,让每一个孩子,都能在无标签的空间中,自由地、安然地长成他该成为的样子。

